平楔

犹似故人归

-眯眼-:

前篇走:眼前人是心上人




  赵云澜睁开眼的时候,浑身好似叫利刃劈砍过,几乎无处不疼,他撑了一下身子没能成功,好在特调处的人注意到他的动静,很快就将他搀扶了起来。


  这回确实不是闹着玩的,赵云澜自己十分清楚,这一遭下来,他的五脏六腑都好像叫人狠狠拧过,坐起来强忍着才没吐。


  赵云澜抬起眼,一眼就看到桌子对面沈巍正在脸色惨白地闭目养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虚弱,这人披散着一头长发,看上去就和那些零碎记忆中的人别无二致。


  赵云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沈巍终于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撒了沙:“你感觉怎么样?”


  赵云澜习惯性地想笑,吸气时却只觉得胸腔剧痛,他表情生生扭曲了一秒,最后只得变作苦笑:”看来就算是你也拿这个圣器没办法,黑老哥,我俩现在都活成一个人了,你就能不能和我说实话,我和你,之前是不是认得?”


  沈巍垂着眼,看起来像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赵云澜也知道他这个变扭闹了不是一两天,准备换种说法,却不想沈巍便在这时用一种极轻的声音开了口:“你一点都没变。”


  他说着抬起眼,直直地看向赵云澜:“老天垂怜,你虽然入了世,但这么长时间,你从来都没变过,所以我才总是能找到你。”


  和沈巍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赵云澜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神情,相比于平时的内敛,几乎可以谈得上是极其露骨直白,而特调处没有任何人敢在这时候说话,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赵云澜笑了:“你看了我多久了?”


  沈巍看着他眼眨也不眨:“.......很久。”


  果真如此,赵云澜心中暗叹,选择了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问道:“那你既然见过我以前的样子,说说呗,我以前是不是也挺帅的?”


  他本是有心想要让气氛变得缓和些,但沈巍却像是听不明白他的意图,依旧那样盯着他,又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笑出声音,好似自暴自弃一般,开口便要将一整颗心都挖出来。


  沈巍道:“并非每一次都会是人,花草树木,鸟兽鱼虫,我都去看过,至于偶尔,你用你原本的样子现世,从王侯将相,到平民百姓,从孩子,到老人,所有的样子,我都看过。”


  沈巍说完,整个特调处里一片寂静,甚至连赵云澜都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口,他几次想要说话,但最终却又因为看到沈巍的眼睛,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痴,赵云澜本以为那该是世人杜撰出的东西,却再想不到有一天会在别人望过来的眼神里看到。


  赵云澜忍不住想,沈巍的痴,约莫是他此生见过的,最沉重的感情。单纯是触碰到那道眼神,他的一颗心就被拉的沉沉下坠,并非是因为他接不住,只是恨自己知道的太晚了。


  沉默中,还是沈巍自嘲般的轻笑了起来:“我兜兜转转,找了你一万年,每一次都是我寻到你,这么久以来,只有这一次,你的出现并非是被我找到,而是碰巧遇上,现在想想,最终搞成这样,大约也是报应吧。”


  “报应?”


  赵云澜难得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有点跟不上脑子,他看出沈巍的脸上的绝望,叹了口气:”所以说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悲观主义,也不想想,你都找了我一万年了,就这一次是我送到你面前,怎么没觉得这是个转机呢?”


      沈巍一愣,而赵云澜即便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又要昏过去,眼睛也还是亮的惊人,冲他笑道:“你看,你一直是个领导,我这辈子恰巧也是个领导,然后我俩现在勾搭上了,听着不就像是要拯救世界的节奏吗?黑老哥,你就别哭丧着脸了,我俩一万年的缘分在这儿,轻易散不了,反正现在我和你是一条命,我充电没你快,不成你赶紧上哪儿打个坐去,我说不定一会儿血槽就满了。”


  沈巍:“.......”


  赵云澜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特调处的其他人简直想为他们头儿胡说八道的本事鼓掌,谁知下一刻赵云澜就转过身来:“你们也是,一个个的杵在这儿,没看过帅哥走心啊?赶紧翻翻,我们以前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妙手回春的地星人,就那种能治内伤的.......人沈老师的异能就是crtlv,哪里不会学哪里,你们要是找到了对的人,我重重有赏。”


  “知道了赵处!”


  他一句话下去,所有早就等着走的人几乎异口同声,都这么久了,就算是郭长城的情商也在楚恕之的棍棒教育下有了质的飞越。赵云澜既然都发了话,所有人自然该钻档案馆的钻档案馆,该进实验室的进实验室,很快,偌大的门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了一阵,见沈巍还不说话,赵云澜看着他笑道:“你看看,这群小崽子屁都不懂,都比你乐观点,沈教授,你这说起来好歹又是为人师表,又是地星领袖,能不能就相信我这一回?”


  沈巍怔怔地抬起眼:“相信你......什么?”


  赵云澜笑了,没急着开口,反倒先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丢过去,说道:“沈巍,我先向你保证,你遇见我赵云澜,绝对是这一万年里你最撞大运的一回,不是什么报应。”


  他的表情随即变得认真起来。


  “然后也请你相信我,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焚心以火

昔昔盐:



【预警:赵云澜视角,采取原著设定和剧版双双身死的结局,如有不适请及时避让。】

“也好……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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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万丈幽冥被照亮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忘川渡口,终年笼罩迷雾的黑暗之处,一座小小的撮角亭子临水而立,四面檐角飞翘。尖锐的铜勾下孤零零挑着一盏灯,漆壳剥落了大半,光却仍是灼热,照着亭子里面朴素的陈设,一几一榻,杯盏粗茶。

茶是洗尘茶,水是断情水,桥头百步红花蕊,得见孟婆鬼。

这是风也吹不到的黄泉鬼地,惨淡荒芜,万年不见天日。一物一什,一草一木,全都萦绕着沉沉死气。它们早已死去,它们正在腐烂。

这里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活物,连风都不曾吹拂。没有人,没有口唇吞吐的气息,更没有温情,没有热烈,冷冰冰的空气在三尺开外当即粘连,混成一团污浊的浓雾。覆没所有。

只有消弭了实体的死灵游荡其中,伺机吞噬新死魂魄的残余生气。那些死灵早没了形状,只是一团虚无,见鬼使押解往返,便轻飘飘兜头将队伍笼住,梦呓般低语呢喃,温柔得不像话。而看不见的指爪和舌头却深深刺入心脏,贪婪吸取来自阳世的气息。一饮作罢,新死的人便跌撞倒下,眼珠深深凹陷,可怖异常。

去往忘川的魂魄大多都要受上这么一遭,甚至被彻底吸干。但十殿阎君却很少加以制约。毕竟死灵数量庞杂,怨气深重,认真镇压起来,根本得不偿失。鬼使们更是无能为力,只得嘶声催促着快走。

人死灯灭,魂归九泉,便是最后一点鲜活气也要被吸干。这是幽冥死地讳莫如深的法则。不见天日的阴暗所在,没有风,没有声音,连一点点光都是奢侈,又何况那点活的,热的,捉摸不住的活人气?

然而,一百八十三年前,忘川渡口,赫然却挑起了一盏灯。

光芒如豆,挑在亭子朝天翘起的檐角上。一颗闪烁的黄泉月亮。

和那盏灯一起来的,还有个平静淡漠的男人。

他很懒,日日都在一处,从不动弹。偶尔也说话,讲的不多,都是人间故事,活人之间的点滴。语气轻而舒缓,娓娓道来。有时连摆渡的鬼使也会停下,领着一群手足无措的生魂站在渡头,听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讲。

“这是哪一位镇守幽冥的神吗?”

“不清楚……很多年前就来了,据说曾经守过功德古木。”

没有谁亲眼见过他的面容。倒是有资历尚浅的鬼使私下悄悄打听,好奇地看着那盏悬在忘川渡口的老灯。日复一日。每每等他沉默下去,才把手中的竹篙一点,船随水远。

应当是个大人物,才有本事在这不见天日的黄泉点上一盏灯。往来渡送生魂的鬼使们交头接耳——某一日,又见灯火汹涌逼退了成群的死灵——终于在不断的试探中暗暗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不过,那样厉害的人,他也没有再活着了。

这万丈幽冥之下,哪里又会有活人?

若不是畏惧那煌煌的光和灼热,只怕一早便让游荡的死灵吸干生气,就剩那盏古旧的老灯挑在檐下了——再过百年,千年,无风也轻轻地晃,细碎叮铃。

那盏灯的主人……早已经死了。

只是他并不介意死亡,声音依然低而平稳,兀自讲述着人间故事。灯盏发出的光明亮温暖,自忘川而起,照彻这无风无火的幽冥之地。

“大人物死了就会发光吗?”总是有小鬼按捺不住好奇,隔三差五地问。几个脑袋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指指点点。

“不许私下议论。”偶或有老一辈的鬼使经过,便轻声呵斥,将不懂事的小鬼们骂上一顿。兜帽底下的眼睛定定望向渡口,望着那点浑然的光。

这样照着多好,敞亮。曾经亲历的鬼使到老都记得,百年前挑灯那一日,便似是有人轻轻叹气,又忽地一笑。

低头做事的众鬼愕然——有人在笑……到了这种地方,居然还笑?

那是个男人,声音低沉,一开口、那盏灯的火光随之微微颤抖。一面讲着,那光也忽闪忽闪,蹿腾得厉害了、仿佛什么小小的活物,顽皮又乖巧,猫一样。

很快,十殿那边传话过来,灯的名字叫做镇魂,男人是最后一任镇魂令主。吩咐好生照看。

判官的眉毛不知怎么秃了一块,脸色铁青,把最后两个字用力咬了咬,就头也不回地上船走了。只剩修葺善后的一干人等垂头领命,默默做工。黑色长袍高高挽起,袖口缠着细麻绳,铜勾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在挂上那盏灯后擦出一声尖细的吱呀。

“你这身黑袍不错。”

那是男人第二次开口,真诚夸赞了挑灯那位鬼使草草裹在身上的破旧长袍。

而后又补上一句什么,只是语气淡淡的,没有人听清。

郑重将灯挂好,又布置一番。众鬼依着吩咐,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令主”。

“看不出来,你们这帮人………不对,这帮鬼,还挺听那判官老头的话。”男人戏谑道。

“不、不是,”刚被赞过袍子好看的小鬼一听,急急忙忙抬头,像是解释,“那是坏人!我们不听的……”

“那你们对我这么客气干嘛?”男人苦笑,“可别说是为了报答我拯救天下的恩情,这种假惺惺的官话多没意思。”

“你、你会发光!”两三个声音同时回答,虔诚得像在膜拜神祇。

随即纷纷仰起脸,看着做鬼之后便再没见过的温暖光芒。死白的脸上艰难扯出一丝似是欣喜的古怪表情。

他们有灯了。一盏真正的灯。

而这盏灯也将永生永世悬在忘川渡口,照亮这黄泉死地的万古长夜。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困在镇魂灯中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苏醒最初的煎熬已经度过,他不再疼了。也不必再蜷缩着抵死忍耐,咬牙扛住,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被烈焰舔舐的皮肤愈发苍白,薄得近乎透明,全身上下都是绷紧的一张纸,抬手就能看见青紫的血管。实在是疼,睡着了做梦都要惊醒,镇魂灯内壁被硬生生蹬出几道浅浅的划痕。他蹬的。后来赵云澜闲来无事蹲着研究那些杠杠,又低头看自己的鞋,居然活活磨掉一层——免不了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疼得可真够呛。

不知怎么不疼了,灯中又没事可干,赵云澜时常躺着发呆。他这人就这样,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到哪儿都得瘫成一张细细长长的纸片。不过躺久了背酸,镇魂灯又不是席梦思,他就坐起来,抱住膝盖,换个姿势发呆。有时犯困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靠他心血燃烧的火在不远处腾腾蹿着,手舞足蹈,像个献宝的小孩。他打个哈欠揉揉眼,就这么看着,又一坐一整天。

在镇魂灯里年复一年熬过的日子,倒还挺像当初昆仑君在地底下守着封印的岁月。赵云澜有时也会肖想一番那个遥远的前身,是如何于天地倾覆间力挽狂澜,如何青衫曳地风采卓然,不禁失声苦笑——脱于远古洪荒的山圣大概到死都没有料到,身死魂消、归于天地还不是自己命数的终极,再往后,还有更惨的遭际一世一世等着。百世飘零的轮回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好歹还有个人暗中惦念,不说话一路陪着走到底。现在才真的倒霉透了。昆仑君有小鬼王,轮回里有斩魂使。——可他赵云澜,却什么都没有了。生不得死不能,困在这盏老灯里永世为囚。

但赵云澜终归还是赵云澜,天塌下来都能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儿躺下睡觉。他想做的事也没人拦得住。第一次苏醒之后,阎王殿便让他用镇魂灯给大闹了一场,引得顶上数千盏天灯的油烧掉了大半,秦广王和判官被汹涌的火光烫得直嚷嚷,皮口袋似的、一五一十抖了个干净:

他不再感到疼痛是郭长城拿自己的全部功德换的,这傻小子领着特调处的人不眠不休查古籍,总算找到个勉强能用的法子,托了蛇四叔来地府传话,说是愿捐掉一身功德,代去化作灯芯所受的焚烧之苦;他爸爸也过得不错。对于人间而言,特调处处长赵云澜还好端端地活着,虽然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大领导、嬉皮笑脸的鬼人精,但起码活着,愈发成熟稳重,懂得孝顺长辈;特调处招了许多新人,原来那批天天吵着休假早退发奖金的家伙们一下成了前辈,一个个像模像样地领着徒弟做事,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赵云澜生前身后的事都被一桩桩安排妥当了。他不再疼,不再苦,余下的时日只要在这镇魂灯中好好睡觉。

可是,他也不会再快乐了。

沈巍死了。

大煞无魂,人去成空。以后怕是碧落黄泉都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一想到这里,赵云澜整颗心就颤栗地疼,好像之前每一世受人庇护而不曾吃的苦都凶狠地前来报复。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也不例外,沈巍万年来受过的所有死别之痛,如今也要他来反复亲尝。这个魂灵亏欠的所有情意和恩德都死死将他咬住,非要剖出滚烫的心肝来祭奠。

他的心尖被人剜了去。他也活不成了。

赵云澜不说话了,整宿整宿地沉默下去,抱着膝盖看了整整七天的火,一句话都不说。到第八天,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火映着他瘦削的脸。奇异又决然的表情。他唤来判官,然后一反常态地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拍干净身上的灰土,还把风衣的系带束得整整齐齐。奇怪,他竟也爱起过分的整洁端正来。

“送我去忘川边上。”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却是平静淡漠,像极了另一个人,“我记得那里有座小亭子,你找人在东面拴个钩子把灯挂上去就行。”

秦广王当然是反对,手把桌案拍得震天响,死活不肯答应。这镇魂灯毕竟是四大圣器之首,就算不放在阎君殿中好好保管,也绝不能随手扔在无人看顾的忘川。

赵云澜迎面仰视着黑衣广袖的阎君,不露半分退意。压制不住的火焰在他背后蓦地一跳,引得大殿之上的长明烛阵也齐齐震动。光芒刺眼。

“秦广王,镇魂灯在我手上。”他多的话也不说,只这一句、威胁就已足够露骨。

殿上灯芯开始爆裂,一枚接着一枚。顶部天灯又摧枯拉朽地烧起来。最后实在拗不过,十殿阎君草草商议,只得叠了几个咒印上去,再派判官亲自把灯送到忘川渡口,悬在撮角亭子临水的那一面。

“我就是闷得慌,想吹吹风。”鬼使们七手八脚张罗着,生怕怠慢了这尊大佛。赵云澜有点不耐烦,自言自语吐出一句。眼睛却透过灯罩努力地瞧,像是在等什么人。

也好……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但是赵云澜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心尖上的人,哪里舍得叫遍地野鬼听了去。

他这一辈子过得稳当,盘亮条顺,有猫有房,不缺疼不缺爱的,还有一大帮人插科打诨斗嘴皮,把他捧成个霸王,也就临死才尝了一口心痛如绞的味道。疼是真疼,那根冰锥半点没有扎在他心上,却一样让他痛不欲生。他到死都觉得恍惚,像梦一样,莫名其妙做了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眼睁睁看着刀片剖开自己胸腹,血汩汩涌出,然后手起刀落,从颤巍巍的心尖上剜掉一大块肉。沈巍啊……腔子里的血混着唾液滴滴答答地流,他痛得喊也喊不出,整个人脱力地挣,活活去了半条命。

杀了我……杀了我!最后,赵云澜只听见自己这么说。满嘴都是浓烈的血腥。

血的味道他也不是没有尝过。以前闹得狠了也流血,自己的,沈巍的,情一热就混得分不清。带点铁锈气的淡淡咸味弥漫口腔,两个人仿佛毕生仇敌,彼此死死咬住七寸,在唇舌交缠间交换毒液。他也来者不拒,全都吮吸着咽了,末了还勾着对方的下巴调侃,“你用心头血喂我,我用舌间血还你,咱俩这是歃血为盟啊。谁要是变心可就得遭天谴。”

沈巍板着脸捂他的嘴,“不许乱讲。我不会变心的。”

“我也是。”他笑嘻嘻地应,没羞没臊贴上去,“这样的大美人哪里去找。”

结果明明谁都没变心……却再不能见了。赵云澜被剜掉一块的心跟着狠狠一疼,像是又被剖开肚子宰了一刀。血流得一塌糊涂。以前他流血也好,瞎眼也罢,总归有个人跟着一起疼,一起受罪。现在倒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连撮灰都没给剩下。叫他一个人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受苦。

他只觉心口疼得厉害,忽然发起狠来,拼命撞向那面禁锢自己的屏障,镇魂灯的灯托是由昆仑之躯所化,他疼得受不住、实在不想再活下去,用自己的前身求个解脱也算善终。然而,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弹开——灯被咒语控制着,不能伤他分毫。他不认输,立刻翻身坐起,不管不顾地一头栽倒,扑进镇魂灯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杀了我……杀了我。

赵云澜这样许着愿,真心希冀着一场不再醒转的死亡。

天地间最后一位神灵也陨落了。可他等的那阵风,始终都没有来。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困顿幽冥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黄泉死寂,依然没有丝毫起风的迹象。赵云澜被囚禁的日子久了,倒也麻木,开始百无聊赖地看鬼使押送着生魂往来。他的话少,大多整日都是沉默。偶尔实在闷了,也想说点什么,甚至像原先那样闲不住地插科打诨,但每每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出口。

“我们可以不说话。”

好,都依你。

他自说自话,孤身肩负一场温柔。

沈巍的声音日日都在脑中回荡,近得仿佛就在身边。这镇魂灯中的时间也无所谓日夜春秋,他开始变得嗜睡,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无知无觉便不感到痛苦。等一觉醒转,就拍拍身上的灰土,攀着灯壁望向脚下流逝不息的忘川。赵云澜的话少了,却总爱自言自语重复沈巍说过的话,然后极难得地抿嘴笑笑。人见不到了,听个声响也是好的。

一百多年了,他的心再没有疼过,像是一道完全愈合的伤口。

赵云澜已经痊愈了。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什么生死,轮回,长久,他全堪破了。就剩这一段不灭不散的元神,一如当初的昆仑囚禁地底。他身旁,火烈烈燃烧。却始终没有风。

黄泉是一座巨大的陵墓,镇魂灯挑在渡口,经年不息地亮着,像支招魂引灵的白蜡烛。也许二十年,也有可能是五十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四处游荡的死灵竟变得规矩起来,非但不胡乱吸食生魂,还以光为限,一团一团的混沌雾气流露出动物才有的瑟缩与畏惧,不再逾越半步。

死灵畏光。镇魂灯所及之处,都是它们不敢踏入的死地。

负责渡送的鬼使也逐渐摸出了门道,一入阴阳交界便极力催促,片刻都不耽搁,直到将领着的那批生魂驱入灯火范围内,才略微松一口气。安全了。他们穿着长长的黑袍子,脸被宽大的兜帽盖住,看不出表情,除了冰冷的指令绝不多讲半个字,那样阴森可怖。可每次经过渡口那座小小的撮角亭子时,一个个却像是盼望着什么,连脚步都放慢了一些。

他们在等待一个已死之人的苏醒,等着他再淡淡讲上几段人间故事。鬼使是幽冥给予的惩罚,而非拿捏众生的高贵职务。时间越久,体内真元的透损就越重,期满投胎也只能入畜生道。不知要熬上几世才能再投做人身。人间那么远,远得连边也摸不着,哪怕从别人口中不长不短地听上几句呢。

赵云澜是在铜钩子上发现这个秘密的。

撮角亭子本是个简陋的落脚处,原先也就只有两个蒲团搁在地上。自从东面挂上了镇魂灯,登时变了样,每隔几日就有小鬼过来打扫,勤勤恳恳收拾桌椅杯盏,比在阎君殿伺候还利索。赵云澜一睡许多年,偶尔醒了说上一两句话,没多久就继续昏睡,也从未注意过。

直到某一年岁尾祭扫,镇魂灯被取下擦拭,他站在灯罩边向外看,无意瞥见那柄挂灯用的铜钩子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小字,一问才知道——这是每年轮流取灯的鬼使刻上去的。冥间不知日长,却有人暗自为他记着困地为囚的年年岁岁。

“镇魂令主嘛,我们都知道,”被他唤住询问的小鬼有点不好意思,手伸进兜帽底下挠了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阎君和判官都是坏蛋,你和斩魂使是好人!”

赵云澜怔了怔,身后火光软得像是蒙上一层雾气——明明片刻不忘的,一时却对方吐露的这个称呼涌起惶惑的陌生。

“斩魂使……”他试探着念出这三个字,怕出错似的,小心翼翼。舌头倒是乖觉,一下都没和牙齿打架,最后一个音节抵住上颚轻轻呼气,像吞吐一口温柔的呢喃。

他的视线飘来飘去,最终定在那枚铜钩子上。

“小孩儿,帮我看看,”他伸手一指,“上面记到第几年了?”

难得见他有兴致问话,小鬼兴奋得不行,立马捧着钩子仔细看了,“令主是三月初七来的,再过三个月就满八十年了。”

“你们记这个做什么?我又跑不掉。”赵云澜眼神微微变换,有些疑惑,半靠着灯壁问。

“不是怕你跑。”小鬼有些难为情,又开始支支吾吾,“是、是想看你什么时候能醒……我们、我们都很想听令主讲讲人间的事……”

“……”赵云澜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觑着不远处的忘川,又问,“这幽冥万丈,不是不分白天黑夜吗?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八十年了?”

“我们有漏刻的,知道怎么看时辰。”小鬼顺手比划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模样,嘴里还跟着哼了两下滴滴答答的水声。

赵云澜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得抿了抿嘴,“小东西还懂漏刻?这么厉害。”

“是斩魂使亲自教大家的,”小鬼吐吐舌头,“不过我年纪小,没赶上那时候。都好几百年了。”

“他教这个做什么?”赵云澜的语速不禁快了些,想象着那人刻板严肃指导下属的模样,微笑起来,“地府也像我们人间的领导一样这么压榨员工?”

然而小鬼摇摇头,“斩魂使是为了计算令主的寿命。”

赵云澜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好在每一世结束的时候亲自去接。”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以火渡魂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虚空中还是没有风经过,死灵的雾气在远处窥伺,不敢靠近。忘川渡口挑着一盏明晃晃的灯,照亮登船的栈道。

九泉无复长悲夜,老灯照彻不晓天。

赵云澜没有再陷入沉睡。睡了快八十年,也够了。他又开始坐在镇魂灯里发呆,那些活着的时刻中所能咀嚼的琐碎已全部嚼烂了,像深林里独自疗伤的兽,忍着痛把酸苦的草药嚼烂,一点点敷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他的伤口不深,只是剜掉了心。接下来,他要耐着心等一阵风。

他仍然在等一阵风。

而以他心血点燃的灯火璀璨生辉,日以继夜,为投入轮回的生魂引渡前路——

阳谷,战国人士,纵横家,循张仪之外交策略,游说入秦。为人沉敛,膝下子女三人皆有识。寿六十八而终。
葛氏,生于战国末年。渔家女,清素秀实,恪勤守礼,年十五归于邻乡吴门,育三子一女,寿三十七而终。
杜文廉,秦时将领。凌跨群雄,胸中多丘壑奇术,有神将之名。忠甚,奉二世而亡,死于乱军。年四十一。
陈渊,生于建安二十五年,务农而生,生性朴厚,后娶姨表亲杨氏女,育子女五人。寿天年。
素成德,南朝梁将领。出身寒门,体弱不胜弓弩,嗜书,极富胆略筹谋。为当时儒将。膝下一子。寿五十六。
裴宁,生于唐开元年间,门阀子弟,富贵不知诗书,好斗鸡走狗、花鸟鱼虫。得父辈余荫,一生喜乐无忧。寿七十。
应梦梁,生于高宗绍兴十一年,临安人士。平生擅文,运思精深,笔法严密,有佳名。因皇室颓靡罢官返乡,子女六人俱恭顺,侍奉榻前。寿五十四。
阿虎,元泰定二年生,少孤,贫苦无依。后参军,时值元末民变,于高邮军中战死。年十九。
周宝华,明弘治十七年生,世代务商,有资财。为人良善,广施恩义。育有子女十人成年。寿六十九。
鲁淮,清崇德八年生,猎户。精壮孔武,猎有虎熊。娶邻人莫氏女,生二子一女。寿四十八。
穆维初,生于民国初年,爱国人士,企业家。留法归来,领导各界商务运动。于上海租界内遇刺身亡,年二十四。
……

每日由忘川渡往十殿方向的生魂不计其数,年代,生平,身份,都天差地别。新死的人大多都僵得难看,阴惨惨的,但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可怜相。

赵云澜以明火渡幽魂,自己是不费多少力的,只消他的心血燃着灯即可。不过他偶尔也会攀在灯壁上看上一两眼,听鬼使们絮絮叨叨地讲那些生魂经历的人间故事。金银珠玉,妻妾子女,功名利禄,人世间的纠葛也无非如此。可他并不厌烦,也不困惑,这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轮回,好好坏坏,总归仍有转圜的余地,不像无魂无魄,连捕风的去处也无。

风呢?………他依旧固执地等着风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挑在渡口烧着自己的心血。赵云澜恍惚起来,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从前的自己了,却也像极了曾经的自己——昆仑君。出尘,悲悯,在宿命中决绝不返。他究竟是怜惜蝼蚁众生,还是藐视天道绝情?

他自认不能全部懂得,十万大山和千年时光的重量他一介凡胎也担当不起,他不想懂。但沈巍应该是懂的吧,这天地苍生的分量,不也在他的肩上担了这些年吗?爱屋及乌,在沈巍看来,这山河草木雨露风,大概也只是几只小乌鸦吧。

昆仑才是那座大屋子,他就是昆仑。赵云澜忍不住微笑起来,拍了拍手,细长的手指在掌心描摹着对方的眉目。是个美人,美到让他结巴着感叹一生值得。他很想念,可他慢慢也不难过了。只是一天天漠然注视着生死离别,看渡头的水翻涌——当初沈巍所承受的一切,现在也轮到他了。用千万年的时间,去渡送千万魂灵——万一其中就有他呢。赵云澜常这样想。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心如死灰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唉,以后不说人间的事了。”某天,正说到兴头上,他却忽然叹了一声。不再继续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淡淡道,“你们都在骗我。”

正在渡口登船摆渡的鬼使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跳船——像很久很久之前见镇魂令主和斩魂使的时候那样。但是又很快忍住。他们默不作声地对望一眼,迅速推出一个代表来。

“令、令主有什么吩咐?”来的那个瘦巴巴的,猴子模样。怯怯开口。

赵云澜将灯略略拨转,俯视对方,语气带了一点冷意,却不严厉:“说,这到底是斩魂使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安排的?”

“令主、令主……”穿黑袍的小鬼开始结巴,答不上来。赵云澜似笑非笑,眼睛眯了眯:“你实话告诉我——该被送来渡口、到我眼皮底下走一遭的生魂还差几个?”

“……”鬼使们没有一个敢回答,气氛僵持。

“行了,“赵云澜等得不耐烦,追问,“到底还差几个?”

“七……七个!”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几乎带着哭腔,“还有三个实在是找不到了……令主您千万别生气啊,我们没有恶意的,真的!”

忘川渡口忽然变得明灭不定,是镇魂灯的光在闪烁。咝咝作响。

“没有恶意?”赵云澜居然有些想笑,背后的火一窜一窜,“当我不知道吗?这几年你们把我历朝历代的转世生魂全拉出来遛了一遍,男男女女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怎么,就这么想看我被吓到的样子?”

那些记录在册的姓名他曾在阎君殿的档案中看过——昆仑君投入轮回后的每一世,沈巍都用专门的柜格归档。从战国中期到民国初年,各个朝代,各种身份,不论贫富贵贱夭寿,一一都用工整的字迹誊写收编。

而那本册子的最后一个名字,就是赵云澜。

“或者说……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终于顺理成章吐出这个酝酿已久的假设,他的眼睛无端端一亮,带着些隐秘的渴盼。蛇一样狡黠。

这些年他渡走的那么多生魂,每一个都是在轮回里飘零的他自己。他洞悉了这个灵魂所能经历的全部命运,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从第一声啼哭望到尽头。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他只想为赵云澜的最后一点可能搏上一把。

是你在提醒我吗,沈巍?

像是许多年前被剜掉一块的心又砰砰跳起来。无数殷切而嘶哑的声音在脑中爆炸。

是你,你一定舍不得我,你舍不得我的……
你想让我记着你,到死都记着你。
记着你生生世世渡我送我,护我念我。
记着我几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情。

对吗?

赵云澜咬着牙,腮帮一鼓一鼓,在等一个回答,连看向底下那一片黑的眼中都带了点恶狠狠的迫切。不论生前死后,他都从未如此渴望自己是被骗的那一个。

骗我……哪怕你骗骗我也好。告诉我你没死,告诉我你一直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告诉我,我不用再一年到头都等着一阵死活不来的风了。你告诉我啊……沈巍。

他近乎哀求了。

然而,没有一丝应答。他心底的渴盼尚未出口就已被否决。

“令主,是我们自己的主意。”沉默许久的鬼使中,一个年长许多的咳嗽一声,慢慢开了口,“我们……我们只是不想您在时间消磨中忘记斩魂使。”

“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想最后为他做点事。”

“实在帮不上其他忙,只能在您面前造次了。”

“……”

后面说了什么,赵云澜已经听不清了。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比死的那一刻都要精疲力竭,痛彻心扉。

他长这么大,身上也有过几道疤,不是吃不了苦。但从未这样渴望被骗,也从未这样渴望一阵风。

也好……他苦笑起来。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这个赌彻底输了,两个人都输得一塌糊涂。赵云澜想起那天在虫洞里的告别,光也是暗的,星星胡乱飞着,沈巍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强笑,我们打个赌吧。他立刻应了,像是怕抓不住什么,应得那么爽快。现在一百多年过去,只是后悔当时怎么没有拥抱。

他想念对方怀抱的温度,忽然又觉得疼,捂住已经不存在的胃慢慢蹲下来,疼得全身的骨头都像在被碾压。整个人喘不过气。但却仍然清楚地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活着的时候,自己的脖子也曾被勒住,沈巍说,我不会再放手了,就算是勒,也要把你勒死在我怀里。

他很用力,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用力。血脉贲张时就在唇舌交缠间交换血液,在肢体缠绕时压迫呼吸,用几乎碾碎对方骨头的力道在床上下功夫。每一次亲吻都是咬噬,每一次做爱都像谋杀,做到流血,做到发烧,做到休克,也要昏聩着神智喊出对方的名字来。

沈巍,小巍……赵云澜在濒死时刻也那样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在一万前就被攥住的糖纸。

你就这样把我丢下?

早已死去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再度崩塌,他难以自控地捂住嘴,趴在地上干呕。镇魂灯的光奇异地顿了顿,火舌伸出来,舔着蜷缩在地的人。小心翼翼。

赵云澜仍然在呕吐。他活不成了,又死不掉,到最后也只是无声恸哭。他没有眼泪。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等待沈巍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黄泉还是老样子,浑浑噩噩,滞住的死气和腐败如胶似漆,一块凝固了的陈年污垢。养着一窝慢条斯理的蛆。

但赵云澜不理会。他又不必呼吸,从头到脚都轻飘飘的,干燥又暖和。他也不哭,流不出的眼泪都淤在心里,通红,滚热,熟烂的一团,像最初最初他交付给那个鬼王少年的一口血。可以用手捏住的破碎热烈。不消深思熟虑,他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的心送出去,等着风声来接走。他觉得现在很安稳,前所未有的安宁,沧海桑田,只要等着一阵风就好。

时间已经又过去几年,他身上那古怪的疼病很少发作了,整个人又平和又稳定,整天拥着火光静坐,脸烘得红扑扑。苍白里透出几分活气。他真的不再疼了,骨骼坚硬,关节柔韧,薄薄的肌肉包裹完整,身体好得不能再好。最多最多,也只是心口微微地刺。小针扎一样,一下,隔一会儿又一下,不疼,都在还可以忍耐的程度。不伤人,也不伤己。

鬼使们也没有再把生魂领到撮角亭子底下来。那一大帮穿黑袍的家伙吓破了胆,这几年躲得远远的,宁可多绕一大圈岔路,也不从这边的渡头上船。再没有人过来,忘川的水在边上汩汩地流,声音又轻又灵,他一个人清清静静躺着,想他的小巍。

天和地已经分开,不再需要盘古的根骨;轮回已经建成,不再需要昆仑的孤勇;赵云澜已经死了,不再需要沈巍的守护。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各归各位,细致地分清条条框框,生和死的界限划得分明,他只需要遵守。整颗心莫名安定,被黑暗裹住的滞闷很快就被安全感所取代,他感到自己埋在土里,如同归于柔软温暖的母腹。

万事俱备了,他早已付出了仅剩的所有;这天地人间,唯独欠一阵风吹。

年底祭扫的时候,还是头先那个小鬼被派来擦拭镇魂灯,收拾亭子。他身量不高,踩着梯子摇摇晃晃,费了老半天才把灯和铜钩子一块安生地取下来。赵云澜看着对方在前襟上擦了擦手,然后一手拿小凿子,一手拿小锤子,动作极其缓慢小心,在铜钩上刻下一个个字。

第一百八十三年。他知道是什么内容。

小鬼手生,铜钩子被颠来倒去刻磨。灯又搁在桌上,把看忘川的视线挡了大半,赵云澜百无聊赖,唤了一声:“小鬼,想不想听人间的故事?”

“当然!”黑袍子一抖一抖,露出娃娃死白的脸来,小鬼显然很高兴,几乎要跳起来——但一转瞬笑容凝固,“可、可是我们,我们之前惹令主您生了气……”

“不关你的事,也不关他们的事。”赵云澜神色淡然,背对着火光静静坐下,仿佛那个痛得呕吐的人和他毫不相干,“我是该记住的,他们没说错。”

小鬼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是很明白。很快就接上话头,兴冲冲的,“那、那令主要不给我讲讲年节吧,我死的时候才三五岁,小鬼长不大的,总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如今那边时新什么玩意儿。”

赵云澜招招手,让小鬼凑到跟前来,手向背后一捞,指尖上团着两股融融的火苗,开口,“过年啊,就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团圆饭,然后看春晚,放烟火——呐,烟火就是这样的火。”

他把手指伸了伸,火舌温柔舔着毫无血色的苍白指甲,烧成一团橘色的光。像捏着块漂亮石头。小鬼惊奇地瞪大了眼,目不转睛盯着看,几次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只隔着灯罩轻轻碰了两下,就唰一下缩回手。

“谢谢令主!”像是满足极了,他快活地笑,“真好看!………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呢。”

“无聊。”赵云澜平静的脸上微微松出一点痕迹,问他,“一点火也值得那么高兴?”

“好看呀!”小鬼大着胆子又轻轻一碰,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大便宜,笑,“令主好看,您的火也好看!”

赵云澜一下有点晃神。塌掉的天又破了个洞,裂开的心里直勾勾钻出一条小蛇来,细长的信子一吐一吐,轻轻咬了他一口。蛇牙射入毒液,致幻也致命,像多年前和爱人交换的一个血腥的吻。

“我有点累了,”他忽然摆手,转身走开几步,“明天你来,再给你讲。”

“那、那好……明天我再来。”小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还是笑吟吟,很有礼貌,“谢谢令主给我看烟火,我都没去过人间,也不知人间有什么好。今天算是知道啦。”

迅速收拾好东西,小小的身影风一样跑远了。

脚步消失了。过了很久,赵云澜才转过身来,微微叹气,“你问人间有什么好?”

现在当然不好,但是以前很好。
有光……他也还活着。

赵云澜把指尖那两团火重新放进灯芯,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苍白的手互相搓了搓,虚拢成两个可以拼接的弧度,正好折成一把古怪的扇子。他有点紧张,又压抑不住的急迫,终于用了点力气——流动的风扑在脸上,涌着火意的暖热与温情。

有风在吹着他。

赵云澜浑身热乎乎,有些发昏,忽然很想睡了。于是他背对着火光躺下,脸颊触着铁制地面,一个冰凉的温存。像昔日爱人的温度过低的怀抱。

沈巍啊沈巍,你没有魂魄,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四年。
他还在等着沈巍。

某一日醒来,有什么东西拨动他额前散乱的头发。

仿佛灵犀已通,他热泪盈眶地睁开眼,终于迎着吹入千丈黄泉的风,拥抱死去爱人深情的回魂。


END

【澜巍】惹哭

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一发完,逆cp。


*ooc。


*谁不想搞搞沈教授呢。


*原著剧情忘得差不多了,就是个剧版的小甜饼。


*和上一篇连一起大概就是个“赵云澜有毒就是想看沈教授xx/xx/xx”系列




>>> 


 


赵云澜问:“诶,死猫,你们猫会掉眼泪吗?”


他们这时候刚结束特调处的聚餐,几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赵云澜也是有点上头,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大庆躺在桌子上用人型晾着肚皮,闻言拍了拍灌了几两黄汤的肚子,词不达意的回他:“你、你这不,废话,我又不是、又不是叮当猫。”他伸出手来握成拳头,明明脑海里想的是多啦A梦,却学着招财猫的姿势随意晃了两下。


赵云澜点头:“有道理。”


他问出这话的原因是,醉酒之后的祝红抱着他哭了好久,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妆都花了,呜呜咽咽的念叨了好一阵琼瑶台词(“我爱你你怎么不爱我”之类的),他盯着女孩子的哭颜,莫名其妙的想起来,人真的是好脆弱,是个人就会哭的吧?


小郭汪徵就不用说了,动辄就水淹金山的,林静奶奶去世的时候,他们特调处跟着一起走了一趟,林静哭的站都站不住,还是楚恕之把他扛麻袋似的扛走的,就连楚恕之这地星排行前几爷们的,也为小郭掉过几滴鳄鱼的眼泪。


大庆——大庆哭过吗,他有点想不起来,倒是饿得发慌的时候和他呜呜喵喵过几次。


还有一个人。


沈巍掉马已有几个月之久了,他不在岗位的时候还算慈眉善目好说话,这次聚会不知道被谁劝的抿了一口酒,就已经倒在座位上爬都爬不起来了。赵云澜念着特调处有监控,怕他明天起来尴尬,不好意思打横抱他,只能半扶半抱的把他安置在沙发上,顺手脱了自己的皮夹克给他盖上。


沈教授喝得眼尾一抹红,唇色也更潋滟了几分,赵云澜喝多了酒,大脑迟钝的盯着他看了好久,突然想到,他要哭起来得是什么样子?美人干什么事情都是美的,默默垂泪也好、委屈地直打嗝也好,一定都好看,赵云澜想着想着,嘿嘿嘿嘿笑了起来。


大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爬上桌子挺尸,赵云澜就是这个时候抓住他问了这样的问题。


赵云澜脑海里关于沈巍哭得眼角眉梢都是红的幻想还没有结束,又开口问道:“庆儿啊,你给洒家琢磨琢磨,这沈教授哭起来,得是什么样?”


得亏大庆也是个醉猫了,抱着啤酒瓶打了个酒嗝,很有良心的劝阻他:“我觉得,你这是在找死。”


但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回事儿,讨论了一会儿还真讨论起来了,大庆来了兴致,突然一骨碌爬起来含糊不清的给他出主意:“黑袍使大人平时比较、比较不苟言笑点,但、但生理性泪水可以吧!”


赵云澜喝了口酒,莫名其妙的呛了一下:“生、生理性?”


大庆根本没猜到他脑海里的画面,还兴致冲冲的给他出主意:“疼哭会吧?你捅上大人二十多刀——”


赵云澜就知道他喝多了酒,猫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拿着啤酒瓶就要给他来个拍头:“嘿,你个死醉猫,胆儿肥了是吧,给你主人我出这个瞎主意,我他妈还没拿出刀子呢,就得血溅当场了。”


大庆打了个嗝,晕晕乎乎的重新躺下:“你想错了,你可和别人不一样,你怕是捅他一刀他都得嘴角带笑的看你。”他实在是醉得厉害了,这句话说的含糊不清的,赵云澜压根没听到,大庆翻了个身,也没有说出这话的意识,他隔了半晌,又哼哼唧唧的加话道,“我还不知道你赵云澜,你这时候说这话,等真把人惹哭了,又得宝贝甜心媳妇儿的哄着别哭我心都碎了。”


大庆跟了他不少年,什么赵云澜式泡妞没见过,完全不把他醉话当真。赵云澜第二次拎起啤酒瓶,见这个死猫是真的醉的睡过去了,才肯作罢。


正巧这时候沈巍也醒过来了,他下意识的“嘶”了一声捏着沙发边坐了起来,大概是呻吟声一出口就意识到周围有人,又硬生生的把后半句咽下去了。


赵云澜蹲在他旁边沉着脸看他:“谁灌的你酒?”


沈巍的眼镜早先被他取下来了,这会儿眯着一只眼睛看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似乎有些头痛,他眨了眨眼,小幅度的勾了勾嘴角:“是我的错,我不小心拿错了酒杯。”


“真没人灌你酒?”赵云澜先前小算盘打的叭叭响,要是让他逮住人背着他灌他的人,可不得让他——哼哼。所以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话也说的没什么好气。


沈巍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抚性的眯着眼睛朝他笑:“我不小心,下会不会了。”沈教授就抿了那么一口酒,断线了那么久,这会儿眼睛还是红的,眉头还是皱的,却还是要用笑容安抚他,赵云澜气得牙痒又被挑逗的心痒,恨不得在他莹白的面颊上狠狠咬一口。


他憋住了,超他伸出手:“那走了,咱回家。”


 


赵云澜醉酒之后的话虽然是说着玩的,但他也真在无聊的时候动过一点心思,他某次下班之后约了全体员工看电影,没去电影院,就在特调处里用投影仪。


沈教授上课的时候用过投影仪,却没用大荧幕看过几次电影,还挺稀奇的,坐在赵云澜身边看林静忙来忙去。


电影选的是个灾难片,总之主人公要多惨有多惨,简直是天怒人怨的惨。郭长城看了个开头就和汪徵开始飙泪,被楚恕之按着头骂了几句才不出声的小声抽泣,汪徵也躲在他小男朋友怀里掉眼泪。电影确实是挺感人,到了最后就连楚恕之也悄悄的用手指抹泪,赵云澜也掉了几滴猫尿,他用手蹭了蹭转身去看身边的沈巍。


沈巍坐的笔直,皱着眉头,跟开会似的,就差没拿出小本本做读书笔记了。


赵云澜无语:“不是,沈教授,没啥感想吗?”


沈巍纳闷的转头看他们:“本使在地上地下停留许久,类似故事见过不少,你们想听吗?我可以——”


他话音未落,祝红吓得赶紧伸手阻拦:“别,别,可怜可怜我的化妆费吧。”


赵云澜毕竟是个机灵的,见这招没有用,很快的换了个方式——山不来就他,他总可以就山吧,他扑到沈巍怀里拿他领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嘤嘤嘤,这小男孩好惨啊!”


沈巍:“????”


 


其实一起看电影纯粹是个玩笑,主观目的是为了促进大家感情消磨一下时光,没想到大庆还真当真了。


这件事过去几天,特调处手头的某件案子正在结案,罪犯是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所做一切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没几天活路的父亲,正赶上这两天沈巍去别市出差,赵云澜考虑了十几分钟,偷偷去了林静处拿圣器,打算救人一命。


没想到手还没伸出去呢,先被突然出现的沈巍吓了一跳。


赵云澜摇摇晃晃的后退一步,一只手扶住心口:“哎哟卧槽,我的黑老哥啊,你真是,你真是——”沈巍怕他摔倒,先他一步揽住他的腰,等他站好了才后退一步,伸手把圣器取回来,放回盾里,气得浑身都在颤:“赵云澜,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听,你就是不听!”


沈巍伸手不知道想干什么,楞了一下还是停在空中,长袖一挥又收回身后,气得来回踱了好几步,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你到底、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黑老哥发起脾气来的样子还真是挺唬人,赵云澜缩着脖子,伸着手不知道应不应该碰他,只得结结巴巴的解释:“我这不是,这不是,以为你出差了吗?”


“我出差了?”沈巍气笑了,“我出差了你就可以随便动用圣器是吗?好你个赵云澜——要不是有人……”


特调处的人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赵云澜见人多了,也有了点底气,不由自主的直起身来,转移话题:“谁他妈打我小报告呢!”虽然是个疑问句,但他眼刀直接甩给了郭长城,一般能干出来这么没脑子的事情除了他也没别人了,没想到小郭往楚恕之身后缩了缩,可怜兮兮的摇头,“不,不是我,赵处。”


“那他妈是——”


大庆啃着苹果,看热闹似的坐在他俩旁边的桌子上,捣了捣他的腰,神秘兮兮的凑他跟前说:“上次不是你说想看黑袍使大人——”


完犊子了。


赵云澜绝望的想把这只死猫丢出去,果然看到这话还没说完,听力惊人的沈巍就已经瞪向他俩的方向了,他还穿着黑袍使的那一套装备,看不见什么表情,但颤抖的指尖是骗不了人的,赵云澜不用看都知道他一定气得够呛。


他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无精打采的招呼他们出去:“得,别看热闹了,该忙啥忙啥吧。”


沈巍不知道他俩具体在说什么,但看着场景也明白了七七八八,他往前走一步,两只手背在身后,声音冷淡也不抬头看他:“赵云澜,我不知道你跟大庆打了什么赌。”


苍天在上,他真不会拿沈巍打赌。


“但我想要你知道。”黑袍使声音还有点颤抖,嗓子都有点哑,像一片墨色的羽毛落了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也都会照做。”沈巍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用力到微微泛白。


赵云澜心里一颤,骂了一句“操”出来。


沈巍补充道:“所以你,不该也不用拿自己当赌注。”


去他妈的搞哭美人吧,赵云澜差点把自己搞哭了。他用手按了按灼热的眼眶,深呼了一口气凑过去嬉皮笑脸的拍拍他肩膀,“嗨,上次喝多了,瞎说话呢。绝对没有下次了。”


 


这个是后话了,后来赵云澜真的看到沈巍哭过一次。


那次的案件的罪犯是个在地上等待了三百多年的中年妇女模样的地星人,为了自己旧时候的情郎,一个人孤注一掷的、一意孤行的等待了数百年,直到等到自己喜欢的人长成十几岁的男孩,又为他做出了不可饶恕的犯罪。赵云澜被那个案子搞得有点迷糊,捅了捅林静问:“还真有转生呐?”


还是祝红听到了这话,回答道:“没有转生,所以她最后等到的,也不是自己的旧情人了,充其量就是个子孙罢了。”


赵云澜眯了眯眼,想了半晌,问:“挺感人?”


这话是冲着小郭去的,郭长城一边记笔记一边哼哼唧唧的擤鼻子,听到这话赶紧回答:“是感人呐,你看黑袍使大人——”


……沈巍按压犯人的手,微微颤抖.jpg


沈巍一开始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赵云澜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郭长城这话说完,他才发现真有什么不对,对方从十几分钟前就一言不发,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久到整个人都有点抖。赵云澜心里闪过了一个想法,他连忙拉起嫌疑人塞到楚恕之手里,顺便把车钥匙给他们:“走走走,把人压回所里,我有话和黑袍使大人说。”


几个人虽然纳闷,但毕竟是办案期间,一切以服从为主,于是很快的散开了。


赵云澜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喊他:“沈巍。”沈巍低着头没回答,赵云澜心里一直有个很奇怪的猜想,他一直没想着去证实,也一直没有办法去确认,他只能哑着嗓子喊他:“哎,你转身,你看我。”


沈巍不转身,他没办法只得自己转过去看他,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沈巍的下巴,后者肌肤一年四季的冰凉,但也没有这么冰凉过,细细摸起来还有点湿润的水光,他心里咯噔一下,却听到沈巍清了清嗓子说道:“行了,我一会儿回去把人带走,你也回去——”


赵云澜不等他把话说完,掰着他的下巴愣是要他把头抬起来。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大庆那话果然没说错,任凭他心里有多少龌蹉的想法,倒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也只想用甜言蜜语油腔滑调去安抚他。那张黑面具下的眼睛微微泛红,像春日里刚刚融化的冰山雪水,他用大拇指把面具勾下来丢掉一边,摸了摸沈巍红红的眼圈。


“我说黑老哥,是不是勾起了你的什么伤心事?”


赵云澜故意问道,原先调侃的声调不知道因为什么,又轻又柔。


沈巍很快的绷直了身体,恢复了常态,淡淡的张了张口:“令主想多了。”


“我觉得也是。”赵云澜笑了,放在他面容上的手还没有拿掉,沈巍也不多,反而不着痕迹的往上蹭了蹭,那个动作很轻柔,赵云澜也是因为一直在看他才发现的,沈巍有时候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充满了兽性,就像这个,很像渴求被安抚的小动物,赵云澜心里软成一滩,忍不住又摸了摸他,“谁舍得让我们沈教授等了又等。”


沈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眸轻声笑了笑,他睫毛纤长,低下头的时候像一把挠人的羽扇,还没等赵云澜欣赏完,就又抬起了头。


赵云澜心里一直有个模糊的念头,他咬着牙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如果真让你等了,那一定是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


“他一定特别、特别希望待在你身边。”


“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离开的那种。”


沈巍反手握住他落在他放在自己面颊上的手,迎着他的方向笑了。他眼眶里还有些没掉下去的眼泪,柔和像刚刚融化的清水,他偏偏要像着那太阳的方向再笑一笑,渴望那光将所有的冰块都融开。




-END-


本来想写惹怒的,发现沈教授太容易怒了,赵云澜还很会,一点就着233

瓶邪索引

瓶邪tag统计:

置顶用。




主页属性:


瓶邪不拆不逆,拒绝瓶/邪女友粉言论。


书剧分离,禁止影视化相关


书剧分离,禁止影视化相关


书剧分离,禁止影视化相关


重要的话说三遍。




写完这篇正好赶上官宣,那就顺便说一句,提议剧粉开一个剧版专属tag,比如#剧瓶邪#、#剧张起灵#、#剧吴邪#。审稿工作量真滴很大了嘤嘤嘤,请互相体谅吧。




一、原作入坑指南




阅读顺序:盗墓笔记全篇章检索(微信公众号:南派三叔盗墓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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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入坑或者刚回坑的姑娘可以按此顺序补完原作。


8102年了,哥已经出来三年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瓶邪女孩!!!居然还在为青铜门哭泣!!!






二、实体书&官方漫画&官方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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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其它




三叔带你坐云霄飞车


用三叔写的原文拼出的一辆车。




标签屏蔽&添加黑名单&超链接简易教程


针对洁癖读者出的一个教程。




【闲话】关于当年的一点事


对“南派三叔diss过腐女”这个流传多年的谣言的澄清。




网易云音乐 


分享一个纯瓶邪歌单,待更新。




⑤另外两个瓶邪大本营


2015论坛   百度瓶邪吧




⑥lof上一些热度较高的推文贴


瓶邪ABO文合集


瓶邪哨向文集合


沙海背景瓶邪经典中长篇同人汇总


吃肉记录



中世纪/西幻工具书书单【不定期更新【6.10更新

有害书籍同好会:

因为基本上都是草草过目考据细节用的书所以REPO写得没有前一位姑娘那么细抱歉……


打包传了两份在度盘,pan.baidu.com/s/1qWuK6QC,密码pp8d,pan.baidu.com/s/1pJv26wj,密码sfvj


part3http://pan.baidu.com/s/1hq44txU,密码kvlx,


part4http://pan.baidu.com/s/1c0f9YP6,密码s01c


今天上传的书会打个*号标记-6.10


我概念中的西幻世界大致向托尔金的魔戒系列还有乔治马丁的《冰与火之歌》的传统的剑与魔法、骑士国王的中世纪封建领主制度靠拢,所以列出来的书单大多跟这方面的考据有关;基本上是非虚构类,小说的话欢迎推荐w【因为自己不常看


入门方面:《城堡·骑士·贵族》


《欧洲中世纪史第十版》


《剑桥插图中世纪史》


军事类:


《图说洋甲胄武器事典》


《图解中世界战争战法:中世纪》


服装、建筑、符号与象征:


《DK:符号与象征》(DK书店配套的神话与传说*也顺道推一下,可惜网上只找得到英文原版的PDF:)


《图说中世纪服装》(日本人写的工具书考据挺详实的


《发现教堂的艺术》*(应该是BBC同名纪录片的衍生作,可惜介绍的基本上是英国本土诺曼底风格的教堂以及一些教堂建筑装饰的符号解说,关于欧洲大陆的教堂艺术可以参考下面那本《剑桥中世纪艺术史》


《剑桥中世纪艺术史》


另外还有这本《宫廷文化》http://book.douban.com/subject/1824389/ ,同样找不到PDF版


巫术、魔法、神奇生物相关:


《宗教裁判所:异端之锤》(有能力的姑娘推荐直接读猎巫时代的《女巫之锤》


《魔鬼出没的世界》


《与巫为邻》


《圣杯与剑:男女之间的战争》


《神圣的欢爱》


《死亡、战争与献祭》


《幻兽物语》


《龙事典》


《恶魔事典》


《安杰拉卡特的精怪故事集》*


《中世纪有关死亡的生活》*


封建王制与贵族、人文思想:


《古代王权与专制主义》


《中世纪的秋天》


《贵族的危机》http://book.douban.com/subject/5504718/


《私人生活史:II中世纪·肖像》


《Gale艺术与人文:穿梭中世纪》(英文原版


西方眼中的东方(在大航海时代与马可波罗游记之前,一般泛指拜占庭帝国以及奥斯曼帝国统治的中东地区):


《蔷薇园》


《波斯二元神论》


《奥斯曼帝国闲史》


《鲁拜集》


《穆斯林发现欧洲》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5659947/


新知文库以及其他一些文化概论:


《君主制的历史》*


《伊索尔德的魔汤》*


《颜色的故事》*


《查理曼大帝的桌布》*


《黑夜史》


《从黎明到衰落:西方文化生活500年》


《美的历史》http://book.douban.com/subject/1958685/


《丑的历史》*


《詹森艺术史》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1363162/


未完待续,定期补充

最适合摘抄&一看就放不下的书籍书单

、MINT.:

  WARNING:




  ①专业性没有,参考书籍有,如有技术性错误请直接指出


  ②该书单中部分书籍文学性较高,请千万不要放弃浏览,精彩总是留给有耐心的阅读者。


  ③如果有需要电子书或者TXT文档的请不要大意地私信我!


  ④书单重合度60%请来和我深交()






  这个书单来源于在整理书柜时翻出的半本读书笔记(还有半本神秘失踪了),打开发现了挺多以前零零碎碎抄下的句子,于是头脑一热就想到写个书单送给仍在迷茫在找不到精彩句子摘抄&陷入长久书荒的朋友&想用一连串听起来就狂拽酷炫的作家书名砸晕亲友的小伙伴,顺便治治自己多年未痊愈的懒癌(


 




  



  •   1.温柔之歌 [法]蕾拉·斯利玛尼





  篇幅:长篇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一个月以上




    文中的所有事件都是由琐碎的细节和片段串联起来的,蕾拉的文笔精湛之处就在于能用只言片语描述出一个完整的场景。


    


  



  这是第十区的高街上一幢很好的大楼。即便邻居们彼此并不熟识,见面也都会致以热情的问候。马塞一家住在六楼,是大楼里最小的户型。生了第二个孩子后,保罗和米莉亚姆在客厅中央拦了一面隔板。他们睡在厨房与临街窗户间狭小的房间里。米莉亚姆喜欢云纹的家具和柏柏尔毯。墙上,米莉亚姆挂了好几幅日本的铜版画。




  今天,她提前回家。她缩短了会议,把案宗分析推到明天。坐在7号线地铁的折叠凳上,她还在想,今天她会给孩子们一个惊喜。下了地铁后,她顺道去了面包店。买了长棍面包,还给孩子们买了甜点,给保姆买了个橘子蛋糕。保姆最喜欢的橘子蛋糕。




  她想着要领孩子们去马术训练场。他们还可以一起去买东西准备晚饭。米拉也许会要一个玩具,亚当则会在手推车里吮着一大块面包。




  亚当死了。米拉奄奄一息。








  • 2.巴黎的忧郁 [法]沙尔·波德莱尔



  


  篇幅:杂文,短篇集




  类型:随笔、杂文




  阅读时长:每篇一小时左右,建议笔记




  波德莱尔是个身世复杂的人,这本书相比《恶之花》虽然稍显冗长,“但更自由、细腻、辛辣。”(作者语)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人群的海洋里漫游。要知道,享受人群的美味是一门艺术。而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到:与所有同类人不同,他生机勃勃、食欲旺盛,神仙在他的头脑中注入了乔装改扮、戴纱掩面的癖好,又为他造就了厌烦家室、喜欢出游的毛病。




  孤单而沉思的漫游者,从普遍的一致中汲取独特的迷醉。他很容易地置身于人群当中,尽尝狂热的享乐。这些狂热的享乐,是那些像箱子一样紧闭着的利己者,和像软虫一样蜷曲着的懒惰者永远也得不到的。他适合于任何职业、任何环境给他造成的一切苦难与欢乐。





  



  •   3.风沙星辰 [法]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



 


  篇幅:长篇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45天以上




  在读这本书之前我一直以为安东尼在写《小王子》时说的那段飞行术语都是狂补专业知识来的,没想到他真就是个飞行员()


   和接下来提到的《夜航西飞》是一个类型的小说,每一页的语句都恨不得全文背诵()




  



  对于普通的人来说,时间的流逝常常是难以察觉的。他们生活在一种临时的平静中。然而对于飞行员来说,即使在到达了停靠站以后,我们依然能感觉到推动着我们不断前行的信风。我们好像永远行色匆匆的旅行者,无论是乡间流动的溪水,还是明媚的田野、灵动的村庄,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旅途的脚步。即使停靠的那一站安详惬意,我们仍然被一股轻轻的狂热点燃着,耳中响着飞机的杂音,觉得自己时刻都在路上。我们觉得被思想的风带入某种未知的未来,跟随我们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   4.克罗诺皮奥与法玛的故事 [阿根廷]胡里奥•科塔萨尔





  篇幅:短篇集




  类型:微小说




  阅读时长:45天以上






    这本书很有意思,说它是卡夫卡式可能还不太相似,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故事里是随处可见,脑洞没了可以去这本书里找找,虽然找了也未必会写得出






 



  我们暂不考虑动机,且遵循正确的哭泣方式,亦即这样一种哭泣,它不会有出丑之虞,也不会因与微笑的粗略相似造成失礼的混淆。常规水平或普通的哭泣表现为脸部整体收缩以及伴随着眼泪和鼻涕产生的痉挛声响,并以后两者收结,因为哭泣在猛烈擤鼻涕的时刻告终。




  为了哭泣,请将想象力集中在自身,假如由于已养成信任外部世界的习惯而无法做到,那么请想象一只爬满蚂蚁的鸭子或麦哲伦海峡中从未有人进入的海域。




  哭泣发生时,应得体地用双手捂脸,掌心朝内。少儿哭泣时应用外套衣袖擦脸,置身于房间角落处尤佳。常规哭泣时间:三分钟。








  •   5.英国病人 [加]迈克尔·翁达尔





  篇幅:长篇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60天以上




    故事背景设置在二战期间,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哀伤与沉闷真切地让人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描写精湛又细腻,值得读上好几遍




 



别墅后面是一堵比房子还高的石墙。西边是一个四周修了围墙的花园,花园挺大。二十英里外是佛罗伦萨城,常常会隐没在从山谷升起的大雾之中。谣传曾有一个将军住在旁边那个古老的麦迪奇别墅,此人曾吃了一只夜莺。




圣吉洛拉莫别墅坚不可摧,看起来像是一个受困的城堡。




大多数的雕像在炮击的头几天,就被炸得缺胳膊断腿。房子与大地之间没有界限,毁坏的楼房与遭到焚烧轰炸的地面没有多少区别。对哈纳来说,荒芜的花园就是延伸的房间。她沿着花园的四周工作,留意有没有引爆的地雷。在房子旁边一块土壤肥沃的地上,她开始开垦播种,带着只在城市里长大的人才有的热情。尽管土地被烧焦了,尽管缺水,但总有二天;这里会果木成荫,屋里灯光通明。




卡拉瓦焦走进厨房,发现哈纳伏在桌旁。他看不见她的脸,也看不见压在身下的手臂,只能看见裸露的后背和光滑的肩膀。




她并非闻风不动,她没有睡着。每抽动一下,她都摇一下脑袋。




卡拉瓦焦站在那里。人在哭泣时比做别的事情更耗精力。黎明仍没有到来。她的脸抵着隐没在黑暗之中的桌子。




“哈纳。”他说。她冷静了下来,仿佛平静下来就能掩饰她的哭泣。




“哈纳。”




她开始呻/吟起来,呻/吟声成了他们之间的障碍,一条无法涉过的河。








  •   6.离开的,留下的 [意]埃莱娜·费兰特



 


  篇幅:长篇(系列)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2~3个月(系列)




  那不勒斯四部曲中的第三本书,出场人物又多又复杂,光是记住人物关系和名字就挺费劲,但是一旦全部弄清以后这个故事就变得有意思多了,作者用的是最朴实的第一人称口吻来展开故事,说的直白点就是黄金升级版的流水账




 



  这个礼物意味着那场仪式结束了。大家又开始喝酒,我父亲又说起了他个人生活和工作的一些趣事,詹尼问彼得罗他是哪个球队的球迷,佩佩要和他扳手劲。我帮助我妹妹收拾桌子。在厨房里,我马上就犯了一个错误,我问我母亲:




“怎么样?”




“戒指吗?”




“彼得罗。”




“人很丑,腿也不直。”




“爸爸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父亲?”




“没有。”




“那你闭嘴,你就知道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




“不是这样。”




“不是吗?为什么你要听他的?假如他有自己的原则,难道你就没有你的原则吗?让他尊重你的原则啊。”




这时候埃莉莎插了一句:




“妈妈,彼得罗是一个绅士,你不知道一个真正的绅士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你要小心一点儿!你还小,不要插嘴,小心我扇你。你看到了他的头发了吗?一个绅士的头发是这样的吗?”




“绅士的外表是没有标准的,妈,一个人是不是绅士,能感觉得到的。”




我母亲假装要打她,我妹妹笑着把我拉出了厨房,她很愉快地说:




“你真幸运,莱农!彼得罗真细致,他多爱你啊!他把他外婆的戒指送给你了,让我看看吧。”




我们回到了餐厅。家里的所有男性都在和我的未婚夫扳手劲,他们想要在力气上胜过这位教授。他丝毫不畏缩,脱了外套,把衬衣袖子挽了起来,坐在桌前。他和佩佩掰手腕输了,也输了詹尼,和我父亲比也输了。让我惊异的是他投入比赛的激情,他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露。他说对手公然不遵守比赛规则,尤其是,他非常固执地和佩佩还有詹尼比力气,根本不考虑我的两个弟弟经常举铁,我父亲一只手可以拧开螺丝。扳手劲的整个过程,他一点儿也不让步,我担心他的手臂会断掉。








  •   7.廊桥遗梦 [美]罗伯特·詹姆斯·沃勒



  


  篇幅:中篇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一个月以上




  美国传统的婚内出/轨情节,但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是撕心裂肺的感觉难过,蒙在被子里偷偷哭,电影镜头也处理的很棒,但是还是建议先看原著(有能力看美版最好)


  



“我该走了。”




她点点头,开始哭起来。她看见他眼中有泪,但是他一直保持着他特有的微笑。




“我可以给你写信吗?我想至少给你寄一两张照片。”




“可以,”弗朗西丝卡用挂在柜门上的手巾擦着眼睛说,“我可以找个借口解释收到一个嬉皮士摄影师的邮件,只要不太多。”




“你有我在华盛顿州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对吧?”她点点头。“如果我不在家,你就给《国家地理》杂志社办公室打电话,我来给你写下电话号码。”他在电话边的小本子上写上了号码,撕下那一页交给了她。




  弗朗西丝卡无言。她知道他能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理查德比他小五岁,但是无论在智力上或是体力上都不是罗伯特·金凯德的对手。




他穿上背心。她已失魂落魄,脑子一片空白。“别走,罗伯特·金凯德。”她听见自己身体里某个部位这样叫道。




他拉着她的手通过后门走向他的卡车。他打开司机的门,把脚放在踏板上,然后又挪下来再次搂抱她几分钟。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把相互感觉传递,吸引,铭刻于心,永不磨灭。再次肯定他所说的那特殊的生命的存在。







  



  •   8.中国套盒[秘鲁] 巴尔加斯·略萨



  


  篇幅:中篇




  类型:随笔&工具书




  阅读时长:一个月以上,适合做笔记




  文学究竟应该如何解读?长篇小说的艺术形式怎么解析?本书没有一般评论文章那种臃肿、沉闷的文风,相反,文中处处是妙趣横生的寓言、比喻、幽默,常令读者忍俊不禁。




 



 


  您的信让我激动,因为借助这封信,我又看到了自己十四五岁时的身影,那是在奥德亚将军独裁统治下的灰色的利马,我时而因为怀抱着总有一天要当上作家的梦想而兴奋,时而因为不知道如何迈步、如何开始把我感到的抱负付诸实施而苦闷,我感到我的抱负仿佛一道紧急命令:写出让读者眼花缭乱的故事来,如同那几位让我感到眼花缭乱的作家的作品一样,那几位我刚刚供奉在自己设置的私人神龛里的作家:福克纳、海明威、马尔罗、多斯·帕索斯、加缪、萨特。




  我脑海里曾经多次闪过给他们中间某一位写信的念头(那时他们还都健在),想请他们指点我如何当上作家。可是我从来没有敢动笔,可能出于胆怯,或者可能出于压抑的悲观情绪。既然我知道他们谁也不肯屈尊回信,那为什么还要去信呢?类似我这样的情绪常常会白白浪费许多青年的抱负,因为他们生活在这样的国家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文学算不上什么大事,文学在社会生活的边缘处苟延残喘,仿佛地下活动似的。










  •   9.潜水钟与蝴蝶 [法]让·多米尼克·鲍比



  


  篇幅:短篇




  类型:随笔、杂文




  阅读时长:每篇十五分钟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看了这本书下面这段话才去培养感官写作(用文字即时记录瞬间的触感/嗅觉/味觉)的,但除了这段其他的章节也都有意思极了,适合等人或者在卫生间里当消遣读物,又轻松又有趣。




 



  有时候为了消遣,我会从汲取不尽的感官记忆库里,逼真地唤回我对味觉、嗅觉的记忆。我还运用了其他的技巧来弥补不足。我用细火慢炖对食物的种种回忆。我们随时可以上桌吃一顿饭,很是轻松自在。要是把这儿当作餐厅,不需要事先定位。要是由我来做饭,一定会宾主尽欢。红酒牛肉比较油腻,冻汁牛肉带点透明,杏桃蛋挞有一点点酸,酸得恰到好处。


  兴之所至,我为自己预备了十二只蜗牛,还有一道酸菜花生配猪肉,而且还准备一瓶用熟透了的白葡萄酿制的金黄色美酒。有时候我只想吃一个蛋黄没煮透的水煮蛋,配上一块抹着咸奶油的面包片。真过瘾啊!温热的蛋黄流进我的口腔和喉咙,细细地、缓缓地、暖暧地流进去。不会有不能消化的问题。当然,我的用料都是上选的:最新鲜的蔬菜、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鱼、细嫩含脂的瘦肉。


  每一个步骤都要很讲究。为了做得更周全,有朋友把制作传统特鲁瓦小腊肠的食谱寄给我,这种小腊肠要用三种不同的肉做料,再用细绳缠绕起来。同样,我也非常看重季节的变化。在这个时节,我的味蕾细细品尝着甜瓜和红浆果的冰凉滋味。而且我还要把我的欲望封存起来,留待秋天才吃牡蛎和野味,因为我比较理智了,比较懂得克制食欲







  



  •   10.凯尔特的薄暮 [爱尔兰] W.叶芝



    


  篇幅:短篇




  类型:随笔、杂文




  阅读时长:每篇二十分钟




  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短篇,汇聚在同一本书里的化学效果还是比较奇妙的,之前淘书的时候偶然找到这本的,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会





  


  梅奥郡的老妇人有一天告诉我,有个凶恶的人沿路下来走进了对面那户人家里。虽然她没说那是什么,我却已经完全了然。又有一天,她告诉我她的两位朋友被某个人求/爱了,而两人却坚持认为那人是恶魔。其中一位朋友站在路边时,那人骑着马过来了,便叫她上马坐在他身后再继续赶路。她拒绝后,那人便消失无踪了。另一位朋友夜里在外等待着年轻的情人,这时有什么东西沿路扑闪着滚到了她的脚边,她从大小判断那是《爱尔兰时报》。忽然之间,报纸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男人邀请她一同去散步。她拒绝后,男人就消失无踪了。




  我还认识一位在本布尔本的山坡上的老人,他曾发现恶魔在他床底下摇铃铛,于是偷来小教堂的钟赶走了它。那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恶魔,只是被自己的脚趾绊倒的可怜树精而已。





  



  •   11.特别的猫 [英]多丽丝·莱辛



    


  篇幅:中篇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半个月以上




  重度吸猫患者写的一本书,里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猫咪的情节和故事,要是没养过猫想体会一把云吸猫可以去里面寻求一下安慰


  会有猫的,会有猫的!!!!!




 



 我的猫咪是一只黑白色母猫,她并没有显赫的名贵血统,但据说很爱干净并乖巧听话。她的确是一只很不错的动物,但我并不爱她。我仍然不愿向情感屈服,换句话说,我其实是在保护我自己。我嫌她神经兮兮、过度焦虑,又爱大惊小怪。但我的看法并不公平,都市猫的生活实在太不自然,他们当然永远也无法养成乡下猫的独立个性。她让我最看不顺眼的地方,就是她居然会等门——简直就像只小狗嘛。




  她总是粘着你不放,硬要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而且不理她还不行——甚至在她生小猫的时候,她也跟狗一样,反倒还要人类来伺候她。她对食物挑剔得很,而她才到我们家一个礼拜,在这方面就大获全胜。她除了煮得嫩嫩的小牛肝和煮得嫩嫩的小鳕鱼之外,其他东西一概不吃,连舔都不肯舔上一口。她的嘴为什么会养得这么刁?


  我询问她的前任主人,自然没得到任何答案。我拿猫罐头和剩菜喂她,但只有在我们刚好吃肝脏的时候,她才会表示兴趣。肝脏是她唯一的最爱。而且她只吃用奶油烹调的肝脏。有次我决定让她饿肚子,好改掉她挑嘴的坏毛病。“世上有那么多人没饭吃,等等等等,我们居然还得花时间来替猫准备食物,这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等等等等。”




  接下来整整五天,我只给她猫食和桌上的剩菜。但在这整整五天中,她总是用批判性的目光瞄瞄盘里的食物,接着就毅然掉头走开。我每天晚上把已经变味的食物收走,打开一个新的罐头,在猫碗里加些牛奶。她慢慢蹓跶过来,检查我给她的食物,随意舔几口牛奶,再大摇大摆地走开。她变得越来越瘦。她想必饿得要命。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宣告投降。



 





  •   12.玛格丽特小镇 [美] 加·泽文



  


   篇幅:中篇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25天以上




  恭喜你解锁成就:整本书80%是对话




 



  玛吉上周搬出了宿舍楼。我卧室的墙边摆满了她的箱子。(她在那间九英尺长七英尺宽的囚室里放下了数量惊人的东西。)在贴着“玛格丽特・汤——杂物”标签的箱子上,摆着打包用的工具,其中有一个大线团和一把刀。我从床上起来,从线团上剪下一段三英寸长的线。我爬上她的床,打量着赤身裸体睡在床单上的我的女孩。




  一条腿弯曲着,一条腿是伸直的,然而两条长腿通往的是同一个尽头:一座小小的毛茸茸的山丘,浓密的黄色褐色的毛如同麦穗一般,掩藏着一口井。(那些日子里,我喜欢想象只有自己知道那口井的所在。)接着,是她腹部的广阔平原——光滑、柔软却不太平坦。越过平原是另外两座小小的山丘——很可爱,很可爱。在这两座可爱的小山丘之间,是一条狭长洁白的通道,那是她的脖颈。她的眼睛闭着,但我知道这双眼睛在有的光线下看是棕色的,有的光线下看则是金色的。她闻起来有苹果的香气,两颊滚烫,好似一对火炬,而她的红头发则像是西班牙房屋顶上褪色瓦片的颜色。这整片肉体的大地都将是我的,我一边在她手指上系蝴蝶结,一边这样想着。




“你在做什么呢?”她睡意蒙眬地问。




“打了结我就不会忘记了。”




“忘记什么?”她问。




“我想要记住的事情。”




“那你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手指上打个结?”




“继续睡吧。明天可是漫长的一天呢。”




她翻过身来趴着睡。一秒钟后,她又翻身侧卧,冲着我微笑。“我给你腾出了地方,”她说,“你要是想睡的话,就睡这里吧。”








  •   13.巴黎伦敦落魄记 [英] 乔治·奥威尔



  


   篇幅:长篇




  类型:小说




  阅读时长:60天以上




  在这部描写贫困生活的书中,奥威尔向人们展示了贫穷的真正含义。主人公的霉运从所住的旅馆被一个意大利人偷窃开始,当时口袋里只剩下47法郎,这显然已经非常不妙了,“即便不是赤贫,也处于赤贫的边缘了”。  一开篇就会这般凄惨,后面尚有厚厚的几百页,居然真的能再穷下去吗?事实证明,是的,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你发现每天六法郎的生活极其不稳定。刻薄的倒霉事降临夺走你的食物。你花掉最后八十生丁买了半升牛奶,放在酒精灯上煮。煮的时候一只虫子在你的前臂上爬,你用指甲一弹,它就扑通一声掉进牛奶里。除了倒掉牛奶饿肚子之外你别无他法。




你到面包店去买一磅面包,等付钱的时候女店员在给另一个顾客切一磅面包。她笨手笨脚,切了不止一磅。“请原谅,先生,”她说,“我想您不介意多付两个苏吧?”面包卖一法郎一磅,你只有一法郎。你想到自己也可能被要求多付两个苏,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付不起,于是你只能落荒而逃。几个小时之后你才敢再走进一家面包店。




你到果蔬店去花一法郎买一公斤土豆。但是凑出这一法郎的硬币里有一个是比利时硬币,店员拒收。你逃出店铺,以后再也去不了那里。




你在一个高级街区闲逛,看到一个显赫的朋友走来。为了避开他,你躲进最近的咖啡店。进了咖啡店你就必须买喝的,所以你花掉最后五十生丁买了一杯黑咖啡,结果里面有只死苍蝇。这类事情还有很多,它们都是缺钱生活的组成部分。




你明白了挨饿是什么样子。吃过了面包和人造黄油,你出门,看着路边商店的橱窗。到处都是大堆大块的食物在捉弄你:整只整只的猪、一篮篮热乎乎的面包、大块大块嫩黄的黄油、一串串香肠、堆积如山的土豆,还有磨刀石一般的格鲁耶尔干酪。看着这么多食物你几欲落泪,被自哀淹没。你想要抢一条面包就跑,在被人抓住之前就把它吞进肚子,但由于胆怯你还是没这么做。




你发现随贫穷而来的是无聊,当你无事可做又腹中空空时,别的事情都无法让你提起兴致。整整半天你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是波德莱尔诗中骨瘦如柴的年轻人。只有食物才能让你起身。你发现人要是整周靠面包和人造黄油过活,他也不算是人了,只不过是一个肚子加上几个附属器官。




这,以及更多说不尽的同类事情,就是每天靠六法郎过活的日子。在巴黎有数千人都是这么活过来的:挣扎的艺术家和学生、揽不到生意的妓女、各种各样失业的人。可以说,这就是贫穷的边缘了。









  



  •   15.荒原 [英]托·斯·艾略特



  


   篇幅:短篇




  类型:诗歌




  阅读时长:每篇30分钟,适合摘抄




  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本诗集了(语死早.JPG)


  强烈安利这个诗人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烟雾正浓,




你让这场景自己来安排——仿佛足以达意——




一句话:“这个下午,我留下给你”;




四支蜡烛燃在黯淡的房中,




朝天花板扔上了四个光束,




一片朱丽叶坟墓的阴森气氛,




准备着让所有的事都说,或者都不说。




我们,让我们说,听过最近来的波兰钢琴家




演奏序曲,运着指尖,甩着头发,




“如此亲切,这个肖邦,他的灵魂




只应在几个朋友中间再生,




大约两个或三个,他们不会将这朵花触动,




这朵花在音乐厅中遭人挤擦、质问。”




就这样我们的闲聊渐渐离题




在微小的愿望和细细捕捉的遗憾里;




伴着小提琴降低的调子




和遥远的短号混在一起,




于是开始。




“你不知道他们对我的意义多大,我的朋友们,




啊,多么、多么稀罕,多么稀奇,




在由这么多、这么多的零碎组成的生活中找到他们,




(因为我实在不爱它……你不知情?你真是没看见!




哦,你的眼光多么敏锐!)




要是能找到一个富有这些美德的朋友,




他拥有,并给予这些美德,




而友谊就在这个基础上生存,




没有这些友谊——生活,什么样的噩梦!”












在小提琴的萦绕之中,




还有破铜号的




咏叹调之中




我的大脑里开始了一种沉闷的节奏。




荒唐地敲打出一支它自己的序曲,




任性的、单调的歌曲,




至多有一个确凿无疑的“错音”。




——让我们到外面走走,吸一阵烟,




赞美赞美那座纪念碑,




讨论讨论最近的事件,




按着公共大钟将我们表的发条扭一扭。




然后等上半个小时,喝我们的啤酒。







  



  •   16.万物静默如谜 [波] 维斯瓦娃·辛波丝卡



  


  篇幅:短篇




  类型:诗歌




  阅读时长:每篇30分钟,适合摘抄




  我真的太喜欢辛波斯卡的句子了


  每一首诗都是一个故事,千万不能错过。




 



  




写履历表










需要做些什么?




填好申请书




再附上一份履历表。








尽管人生漫长




但履历表最好简短。








简洁、精要是必需的。




风景由地址取代,




摇摆的记忆屈服于无可动摇的日期。








所有的爱情只有婚姻可提,




所有的子女只有出生的可填。








认识你的人比你认识的人重要。




旅行要出了国才算。




会员资格,原因免填。




光荣记录,不问手段。








填填写写,仿佛从未和自己交谈过,




永远和自己只有一臂之隔。








悄悄略去你的狗,猫,鸟,




灰尘满布的纪念品,朋友,和梦。








价格,无关乎价值,




头衔,而非内涵。




他的鞋子尺码,而非他所往的地方,




用以欺世盗名的身份。








此外,再附张露出单耳的照片。




重要的是外在形貌,不是听力。




反正,还有什么好听的?




碎纸机嘈杂的声音。









  



  •   17.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日]谷川俊太郎





  篇幅:短篇




  类型:诗歌




  阅读时长:每篇30分钟,适合摘抄





接吻






一闭上眼世界便远远离去




只有你的温柔之重永远在试探着我……








沉默化作静夜




如约降临于我们




它此刻不是障碍




而是萦绕我们温柔的遥远




我们因此意想不到地融为一体……








以比看和说更确切的方式




我们互相寻找




然后在迷失了自己的时候




我们找到了彼此








我究竟想确认什么呢




远道而归的柔情啊




失去了语言,被净化的沉默中




而你只是呼吸着








“此刻你就是我的生命……”




可连这句话都已成罪过




为活在温柔中而倒下时




很快温柔盈满世界



  


 


  18. 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 [智]  巴勃罗·聂鲁达




  


  篇幅:短篇




  类型:诗歌




  阅读时长:每篇30分钟,适合摘抄




    我,说不动了,只有四个字,强烈安利(。)





    4、早晨充满      




   在夏日的心脏中    




  早晨充满暴风雨。


    


  云流浪,像道别时白色的手巾,   


 


  远行的风以双手摇动它们。    






  不可计数的风的心脏    




  在我们爱的沉默上方跳动。    




  管弦乐的而且属神的,在树丛中共鸣    




  像充满战争与圣咏的语言。    






  以迅速的袭击带走枯叶的风    




  让悸动箭矢的鸟群偏离。    




  风翻搅她,在没有泡沫的潮水中,    




  在没有重量的物质里,在倾斜的火焰中。    




  她的千吻,碎裂并且沉没,    




  在夏日微风的门上狂击。



  




TBC,陆续增加中——



[论坛体]听说朱一龙白宇要上综艺讲相声?

楚自叹:

>>>论坛正在加载中... ...
>>>加载完毕!祝您聊天愉快!


[热]听说zylby上相声综艺了?


1#安之若素


《明星相声秀》那边已经放出声明了诶,zylby时隔三年再度同框竟是缘聚相声?


2#白色沉淀物


哈哈哈相声是什么鬼东西


3#温文尔雅的沈教授


卧槽真的假的??!《明星相声秀》很刺激的啊


4#老城周


《明星相声秀》最近很火啊,但是没看过诶


5#温文尔雅的沈教授


《明星相声秀》就顾名思义嘛,就是喊两个关系好或者关系很差的艺人明星上台讲相声,说是相声吧,全部都是即兴,艺人上台前什么都不知道。


提词器根本就是按节目组心情提词,有些时候可以二十分钟不提示,让艺人自由发挥。


而且提示了之后,艺人必须读出来,而且不能说是提词,提词器在一个人那里,然后观众也可看到,一个人就看不到啦。


就挺考验默契的。


6#文生冰冰


说到《明星相声秀》,推荐大家看看第三期和第五期。


第三期表面兄弟,提词器十分钟没提词,她们就尴尴尬尬地站了十分钟笑死我了。


第五期叫的是两个业内关系很差的,针尖对麦芒,俩姑娘讲着讲着就嗨了,互相揭短,冷嘲热讽,感觉根本是真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7#温文尔雅的沈教授


楼上等我!!第五期笑死我了!!


8#睫毛弯弯眼睛睁不开


纯路人,那么问题来了,zylby是关系好还是关系差啊?


9#冒泡煎熬


楼上... ...


10#凭栏坐


我竟无法回答。


11#小青龙


不过同事罢辽。


12#文生冰冰


毒唯:不过倒贴罢辽


13#凭栏坐


三年三年悄悄过去毒唯还在拼,你正主你正主还沉迷兄弟情~♬


14#温文尔雅的沈教授


一起来学毒唯叫,一起


[回复]天使光环:不过倒贴罢辽。
[回复]西瓜票:不过同事罢辽。
[回复]南城酒子: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15#西瓜票


楼主胆子真大,居然敢把某顶级流量跟玫瑰花放一起,这不怕顶流粉丝撕你啊


16#宇你前行


我是by粉... ...感觉小宇宙还好啊,每天也就打打榜这样,不撕逼


17#西瓜票


楼上新粉鉴定。


18#啪叽一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玫瑰花是by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9#社会主义接班人


其实不能怪16楼,毕竟两个人都是演技又好流量又大的神仙。


20#谦谦公子如玉


俩人都三年没同框了,zyl这波倒贴太明显——他一定会一直贴到把by挤出镜头抢占c位,关系差盖章了。


21#赵钱孙李周


这期《明星相声秀》我必看无疑,期待虚假营业期兄弟暴露嘻嘻嘻。


22#传播正能量有限公司


谁捧谁逗啊,如果是zyl一直都很闷诶,捧的话我已经脑补出了对口相声变单口,zyl实力冷场的画面。


23#南城酒子


zyl捧的话他家毒唯怕是要撕,你怎么可以让顶流给倒贴狗捧呢嘤嘤嘤


24#配角不配有姓名


zyl来逗??
现场不用开空调了


25#凭栏坐


上面的了解一下2018年7月13日的双人直播,居老师语速秒变机关枪


26#温文尔雅的沈教授


呜哇!!楼上是镇魂女孩么!!!爆哭啊啊啊


27#安之若素


离开播还有十分钟,刚刚zyl转发了官博消息!!!龙哥这次是当捧啦


[朱一龙v:有没有期待小白讲故事?[托眼镜]希望他能对我手下留情]


28#甜蜜蜜


我已经脑补出了龙哥打了一个“老白”然后删掉再打了一个“小白”然后删掉再打了一个“老白”然后删掉再... ...


29#巍巍高山长青草


为什么楼上可以发视频。


30#配角不配有姓名


“期待老白讲故事”是什么语气,是不是不满自己当配啊


31#社会主义接班人


楼上毒唯太厉害,能用眼睛看出语气


32#小青龙


放过纯粉,上面只是单纯的黑。


33#趴趴覆


我觉得本楼的人可以直接略过正主自己去参加相声表演。


34#温文尔雅的沈教授


有谁注意到了那个托眼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5#凭栏坐


那是沈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6#口语交集


路人求告知沈巍是啥


36#凭栏坐


是龙哥演过的一个角色,和白宇饰演的是兄弟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7#甜蜜蜜


啊啊啊啊啊啊啊直播开始了!!!


38#南城酒子


我的天啊啊啊求文字直播


39#安之若素


呜哇他俩是牵着手出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宇哥哥到位的时候看了一眼龙哥才松开手,他俩靠得好近啊啊啊QAQ


40#社会主义接班人


龙哥是想偷听北宇的提词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1#安之若素


朱一龙:大家好,我是朱一龙。
白宇:大家好,我是朱一龙的发言人白宇。


42#镇恶者之魂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暴风哭泣


43#安之若素


白宇说完龙哥就很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特别羞涩的那种,然后白宇就笑,题词器里面的我会用「」标出来!


白宇:今天要给大家说相声,我是特别紧张的,大家都知道,毕竟我的主业是主播。


44#甜蜜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是逃不掉了


45#安之若素


「提词器:龙哥跟我说他特紧张」


啊对了,提词是嘉宾耳机里面语音题词的,所以龙哥是不知道的,然后我们可以从后面的屏幕看到。


白宇:然后呢我就知道我是要和龙哥一起来,龙哥微信里跟我说他特紧张。(忍着笑)


白宇:然后我就跟他说不要紧张,你“嗯”就好了,对不对龙哥?


朱一龙一直都盯着老白看,感觉他有点懵地点了点头。


朱一龙:嗯。


「提词器:你个臭居居」


46#啪叽一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


47#天使光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


48#安之若素


白宇很明显愣了,感觉没听懂题词在讲什么,然后下面全场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哥就疑惑地露出了营业微笑。


白宇:... ...你个臭居居?


朱一龙:???


朱一龙:你个北劳斯。


白宇:哈哈居劳斯!


朱一龙:北劳斯你不要闹了北劳斯。


49#沈公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居老师在北宇说“臭居居”的时候明显怔住了,然后露出了超级!超级宠溺的笑啊啊啊!


50#安之若素


「提词器:上次和龙哥吃鸡。」


白宇:上次我和龙哥吃鸡。


朱一龙:嗯。


白宇:龙哥开局就死了,我说龙哥你好菜啊,你为什么这么菜啊?


朱一龙:是这样的么?


白宇:那就是这样啊!


朱一龙:明明是你一直在唱歌打扰了我。


白宇:你说不让我说话,没说不让我唱歌啊!


朱一龙:... ...


白宇:其实龙哥打游戏是真的烂,还不让我说,提一次就不开心,哇,好幼稚。(用胳膊肘捅龙哥)


白宇:龙哥,等会儿我说的话,你接不来就嗯一声。


朱一龙:我哪有打得很烂?游戏就是要好好玩才过瘾,你一苟苟二十多分钟。


朱一龙:哇我跟你们说,他还说我幼稚,他一苟苟二十分钟,然后我什么都不能干,只能听他唱歌。


朱一龙:我说你别唱了,再唱我就把视频关掉,他答应我了,然后又唱。


朱一龙:太幼稚了。


白宇瞄他一眼。


白宇: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51#话费卡


他们私下还吃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2#甜蜜蜜


卧槽重点难道不是他们吃鸡就算了还视频???
视频不是只会挡视野么????


53#天使光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俩啥毛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4#妥协面对人生


不是我搞rps,
是rps搞我


55#纯粹无暇白莲花


龙哥在皮皮宇唱歌的时候又懵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6#安之若素


朱一龙:诶你... ...


白宇:忽然暴风雨~♬


朱一龙:你... ...


白宇:无处躲避~却能让人始料不及~♬


朱一龙:... ...


朱一龙:嗯。


57#温文尔雅沈教授


截图
[白宇:龙哥,等会儿我说的话,你接不来就嗯一声。]


58#饶了我吧


截图
[白宇:龙哥,等会儿我说的话,你接不来就嗯一声。]


59#甜蜜蜜


朱一龙:世界疯球了。


60#天降烧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61#安之若素


白宇看着朱一龙笑疯了哈哈哈


白宇:龙哥哪都好。


朱一龙:嗯。


白宇:为人又谦虚。


朱一龙点头:对。


白宇:就是打游戏这方面一提就炸。


朱一龙:没有!


白宇:他玩人妖号骗带。上回组队,队友一小年轻,捡了好的装备就给他,他还蛮得意,就是不语音说话,然后小年轻逮着就问——


白宇:小姐哪的?


白宇:小姐多大啦?


白宇:小姐你理理我嘛。


白宇:小姐是我吓到你了么?


白宇:龙哥开口就说,


白宇:是我怕吓到你。


白宇:然后小年轻就死了,就死了!!!!


白宇:龙哥!!!他死了!!!


62#虚假贫困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63#天使光环


谁能想到,那个举铁80kg的朱一龙居然装妹被带。


64#温文尔雅的沈教授


突然想起来以前一个访谈里面,主持人问居老师:“玩游戏带妹么?”
居老师:“带小孩。”


[回复]欧皇攻略:这个之前还被当做是隐婚隐孕实锤来着!!
[回复]凭栏坐:小孩是老白啊啊啊啊啊
[回复]社会主义接班人:明明是装妹被小孩带


65#安之若素


白宇:然后下一轮小年轻还跟我们组队,他还说,诶,老哥,你怎么玩人妖号。


白宇:我笑疯了,说,就是为了骗你这种小年轻哈哈哈。


白宇:龙哥说,诶,龙哥,你怎么说的。


朱一龙:呵。


白宇:小年轻有点心有余悸,说,我叫你大哥好不,我说... ...


「提词器:你之前不是还管人叫老婆」


66#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题词每次都搞事情啊


67#白色沉淀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


68#菌菌菇水


有没有人觉得他们今天这一身很像拜堂诶,红彤彤的。


69#平衡车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70#安之若素


白宇:我说,你之前不是还管人叫老婆。


朱一龙:他没叫我老婆!——


白宇:哦,那改成你之前不是还差点叫人老婆。


朱一龙:你走开。


「提词器:龙哥每次都终结话题」


白宇:龙哥每次都终结话题!


朱一龙:我其实只是想参与。


白宇:一参与就结束,龙哥你可能是个休止符。


71#开始倒计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休止符正解


72#南城酒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北老师太有才花了吧


73#想要白宇亲吻朱一龙


咦北北又欺负我们哥哥


74#安之若素


朱一龙:你居然说我是休止符。


白宇:我说错了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一龙:那你就是个省略号。


朱一龙:省略号你好。


白宇:休止符。


朱一龙:省略号。


75#纯洁的黄色心灵


大型幼儿园互啄现场。


76#安之若素


白宇:其实龙哥他不是高冷。


朱一龙:嗯。


白宇:高冷是主动的,龙哥是空调,开了口就冷,是被动的。


朱一龙:嗯。


白宇:就是永远热闹的微信群,打个比方,那聒噪得跟个倾盆大雨似的,然后龙哥一上来,哇,秒变晴空万里。


朱一龙:我谢谢你的比喻。


白宇:不用谢。


白宇:前几天我接到通知上节目,准备了一下,打了几个小抄。


朱一龙:嗯。


白宇:然后我到的时候就看见了龙哥,他手里拿了一本台词本样的东西,我上去看,说,龙哥你这么敬业的?


白宇:结果一看,好家伙,是本节目前几期全部的提词。


朱一龙:我紧张。


白宇:我说我比他更紧张,我整个人都抖抖抖了,他倒好,一脸与世无争淡定非凡,我就问他,你哪紧张。


白宇:我再仔细一盯,脖子红得都快发光了,脸上粉底十斤。


朱一龙:嗯。


「提词器:我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怜惜。」


白宇:... ...


77#餐费减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过龙哥


78#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过北宇


79#话费卡


拿错剧本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0#甜蜜蜜


朱一龙:莫挨老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视奸的小号:

才找到组织,磕一磕关于0703的事,记不太清了,希望有小姐妹补充(这两天打算跟我同去的小姐妹一起回忆一下捋一捋糖)

录制比播放甜十倍,所有人都很懂。

1.关于击掌和龙哥

小白每次都cue龙哥,游戏环节的时候一开始就是他俩坐一起,都没往前面坐一直在后面,二人组宇哥被叫去的时候,一开始没拿话筒,后来何老师说要放狠话所以又跑回去拿,龙哥就一直在帮宇哥接帮宇哥递。
他俩都互相特别捧场,龙哥一赢宇哥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掰手腕的时候其实有cue其他嘉宾的战队,娜姐问嘛,宇哥就毫无犹豫超大声的喊:“龙哥!”之后赢了之后那段也放出来了,真的兴奋。
宇哥在踩气球的时候龙哥也是特别认真的在看,但是宇哥真的踩的太快了,基本上秒杀的,我没注意龙哥什么表情,但是他踩完回去跟龙哥击掌的时候龙哥笑的超级骄傲的样子。
宇哥每个比赛完都跑去跟龙哥击掌。
就四人组那次龙哥一开始没跟他回应,他就一直举着手等着龙哥击完一圈回来跟他击掌,超级可爱。
他们讨论战术其实讨论蛮久,三人组的时候就心疼维嘉,两兄弟靠的特别近在讨论,维嘉背对着我我没注意对不起维嘉老师。一开始他们两个没有拿收音不扩音的话筒,工作人员在旁边递的好着急,不过最后讨论战术那块儿也没放啦。
四人组也是,几个人就很认真的在想怎么玩儿这样。lg就感觉盯着北老师行动的,以及正片k了慢速,现场真的太快了,我不知道北宇是怎么从那么快的速度中还看到他龙哥一直在颠球。

2. 比心舞
3.偷偷拉小手
4.白龙掰手腕
宇哥“我争取不输第三次?(差不多这个意思)”
龙哥“嗯~没事”
何老师: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放狠话是什么意思
5.开车
6.宇哥跟吴昕的搭戏
龙哥“你能不能不要脱我的衣服”,这点私心加的感觉很可爱
7.昆仑
七人梗其实宇哥有举手“我在里面演了两个人”
底下“昆仑!!!!昆仑!!!!昆仑!!!!”
8.小动作小细节是真的多
不影响拍摄的时候就在说悄悄话
还偷笑
9.我们喊龙哥宇哥的时候,宇哥戳了一下龙哥,让龙哥看我们,龙哥边笑着边挥手
后面的女鬼们喊“白宇朱一龙!芒果椰子猴!”的时候他俩听到了,应该是北老师没听清楚,就低头问龙哥,从我这边看他的口型应该是说“什么”,然后龙哥就低着头给他说了,他俩就露出那种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笑,苏炸了。
两个人除了被cue到单人录制一直坐在附近,时不时交头接耳说小话,基本状态就是“从”,何老师那part的时候也是两个人就一直在一起,同步起立同步坐。
两个人一起整理了鞋带(三人组的时候)

先列个表回头想到就补充一下,姐妹们一起磕啊

剧版角色粉真是造孽了

擦边翎羽:

对于书粉来说,他还好好地活着,甚至还有新番外。
可对于剧粉来说,那个会装软萌无辜,会说“我疼习惯了”,会说你陪我坐一会我喜欢这里的阳光,会哭着笑的沈巍没有了啊,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没有了。




我看了书,可我觉得书里的沈巍和剧里的不是一个人。哪怕书里的沈巍再圆满再幸福,我始终对剧意难平。今天哭到现在了,HE的续写写了又停停了又写始终写不下去。我的沈巍,沈巍。






我是演员粉,但是我不希望有人劝我去磕演员磕后续来缓解这种难过。沈巍就是沈巍,演员前程似锦和沈巍有什么关系呢?沈巍就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剧版的巍巍没有原作那么强大,他杀人会害怕,吃棒棒糖会笑,会哭会笑会受伤。原作的巍巍只为赵云澜一个人而活,剧版巍巍心里还有地星和平还有亲情。可是他活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得到,死了,地星的和平看不到,他一直守护的人也没能活下去。

-外州客-:

我邀请首页磕爆机场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摸后脑勺的小啾啾!!!

bygg特地从常州过来和居一起飞的啊啊啊!!居也就等了白十几分钟吧!!!

整理一点点wb饭拍!!

p1 r.EstherEast东东

返图

Epoch_朱一龙个站

RoamingUniverse宇宙漫游站 by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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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影| 双人!!甜到懵!!!!

学好解剖的SK

Mm_小米粥

居老师A爆!!!p1 p2  以及 1p合照 cr.__cccj

视觉中国/朱一龙

视觉中国/白宇

 

视频

 bygg勾居现场 cr.食甜女孩爱你哦

“把白宇也叫过来跟我们一块儿走” cr.Sweety我是你的星盾啊

bygg笑居被粉丝拥堵 cr.木木夕夕 可爱到吐奶!!!!

by:龙哥来了快去快去 cr.芒果捞小萌主

点击收获bygg甜甜一笑 cr.Mi酱为了N

点击收获居居笑眼 cr.__cccj

点击收获等bygg的安静居 cr.__cccj

让助理全程拍下送居人群的bygg cr.KJJ_mia圈

一个懵居 cr.zybao_88

 

还有!!!!

快本深夜彩排上下班无剧透花絮 cr.肆月山河

点我看居白招手啊啊啊啊啊啊 cr.狮暖的齿轮 bygg跟着居招手然后居拉着他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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